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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4:汪老师(原创)  

2012-10-10 17:12:05|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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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4:汪老师(原创) - 平湖秋月 - 蜉蝣集

 

我的学生时代很短,只有六个年头,文化革命开始了。想想也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唯独这件小事,却一直留在我的心中…..

在我小学四年级第一期,我转了学,到了新校,仍然像以前一样,孤僻的一个人行着自己的,一下课这里走走,那里站站,无聊极了,同学们也好象没我这个人一样,也没谁来找过我玩,有时我在一旁看这他们玩得那么痛快也总想和他们一块儿玩玩,但总觉得好象他们看不起我一样,我一去就使他们扫兴,所以总是想去却迟疑着没去-总归是孤单。

在同班的同学当中,我也渐渐发现在女同学中也有和我有同样处镜的同学,她也不和谁在一块,谁也不和她在一块儿玩,随着发现的越来越明显,我也越来越纳闷,她为什么也那么孤单?这个同学就是严莹,我始终没有看到过她的笑脸,根本看不出她内心所隐藏的东西,有一次她意外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但立刻又消失不见了,她的成绩很好,也不爱说话,就这样我和她同了近两年的学。

我们班主任姓汪,刚当我们班主任的时候,我对她没一点好印象,应为她对学生们很严厉,表情呆板,以至于显得有点冷淡。身体看起来也很瘦弱,好象一阵风也能把她吹倒;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皮包骨头,从眼睛下来都是平的,直到嘴巴才被凸出的牙齿所凸出。但是后来她却完全改变了我的印象。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她是一个真正地教师!严于教,这是她的工作精神。可以说她在这方面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她讲课很吃力,我也不知是否是讲课的原因,她不时揉搓她的胸口,歇歇在讲下去.有一次我在心里对她大为不满,是背诵课文,烈士的诗:“为人进出的门紧闭着,为狗爬出的门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但我深深的知道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现在这首诗差不多已经淡忘了,一共是三首,因为不太熟,被她留了下来,一共有五.六个人。照我自己对自己的评价,普通话是说的不太好,但还是可以的,只有背熟课文,便可溜之大吉,然而我正暗暗庆幸没有停顿一下就背了下来时,她说道:“在那边去好好背背,一点感情也没有!”说完另外叫了一个同学去背,她俨然的坐在哪儿,学生怀着忐忑的心,慢慢的走到她面前。当我们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学校里除了我们已没有其他人了。

汪老师对学生要求极严,也并不歧视任何不挣气的笨学生,自己不但亲手把着教,而且还在学习成绩很好的同学中指定专人代帮监学,要同力共进的。好成绩中自然也有为此不耐烦的,但随后就尽了更大的努力来帮助同学,我知道汪老师花在好学生身上的心血并不比花在不争气的笨同学身上少一点。

她那庄严的事业心和坚忍不拔的精神也在我们许多同学的幼小心灵中润育着.成长着!

幼小的心灵同样能够理解精神上的东西,而且这种精神一被理解,也同样能够使这种精伸在行动中庄严的表现出来。

有一件小事、少先队改选,原来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都被换了下来,(大队长由女同学鄢烈勋换成了男同学李华原)这在班上震动很大和不解,明显后当选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没原来的威信高,这两个被降级的同学也满脸不高兴,而且其中就有严莹,她是副大队长,不过她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全班同学也为他俩鸣不平。一时班里失了生气,这很快被汪老师察觉了,那段扭转时局的关键性讲话我现在很难全文托出,但那大意还记得分明:“同学们,我们的改选是为了更好的进行工作,谁当不都一样吗?好同学难道就一定要当大队长吗?只要有利于学习,使同学们都得到锻炼的机会不也很好吗?下来又专名招集了当选和更换的大中小队长开了会。后来总之班里的工作很活跃,班里很齐心。汪老师得到了大家的爱戴和尊敬!而且不说大家也明白,严莹被换下来,就因为她们是母女关系。严莹是够得上当选的。她的内向性格并不影响她在同学们心中的分量!为此我曾留心的观察过她,却看不出她内心所隐藏着的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想她会理解比同学们还要更多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看出她们母女之间的深厚感情。但有一次却使我感到很意外,放学后,学校里冷冷清清已没什么人了,就是背烈士诗那次,我刚要迈出校门时,猛听得后面啪啪两记响亮地耳光,我吃惊的回过头去,严莹的脸上印了红红的五根掌印。汪老师嘴里不停地斥骂着什么向办公室走去。事情来的突然,也去的迅速,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事。

严莹没有哭,也没有冤屈的表示,平静的好象没有这回事一样。那时才十二三岁,我虽然也才十二三岁,但却引起了我极大的震动,好象打她就象打我一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受。简直使我不敢相信挨打的是严莹,打严莹竟又是我爱戴和尊敬的汪老师,此后我更留心严莹了,她的平静使我真疑心这两记耳光她的震动还没有我大,想起来大概也是吧!

此后不久,汪老师病到了,严莹照常来上课。班里同学小声议论不断,商量着一定要去看看汪老师。

晚上放学以后,班上大部份同学都去了,没有人来叫我,我想我是一定要去的,心里总觉着有什么不安。所以跟在一群同学后面,默默而行。

穿过大街,这是一条较宽的小街,街口有一个不大的菜市,过了菜市,第一眼看到的是严莹,她面前横着一个大脚盆,里面堆满了所洗的东西。她坐在一根矮凳上,在搓衣板上费力的搓洗衣物。看见同学迎面过来,他站起身,平静的打个招呼,待我们进屋后,又坐下来洗衣服。

汪老师躺在床上,知道同学们来看她,孱弱的声音使我的心一下紧缩起来:“同学们来啦,快请到里面坐”!“汪老师可好些了”?“好些了,就是起不了床,难为同学们来看我”。我跟在后面一步跨进去,屋内的景象使我有些吃惊,这是一间有点大的房子,因为没什么东西而显得有些空旷。高高的房顶只有两排三片的亮瓦,上面积了一层泥沙的沉物,以透不过什么光了。光线靠门外射进来,进屋就有一种低沉的感觉。门侧靠墙是两根长凳支起的门板,上面简直是个杂货堆,厨房用具,生活用品杂七杂八堆了一床板。地上玩耍的小孩,一个还偏偏倒到走路不太稳,一泡尿撒在屋中央,积成一滩稀泥。

从屋角尽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声,正疑惑,汪老师说道:“这是严莹她爸爸,早就生病了”!寻着声音找去,好容易才看出屋角的黑暗处,还有一间床,黑糊糊的看得出是躺了一个人。

同学们坐在那里,一时没话可说。“汪老师,这间屋子太黑了。”“是太黑了一点,等我好,好了以后,买几匹亮瓦安上,同学们以后来就不黑,黑了”。汪老师踹息着。

出了汪老师家门,我的心情沉重,汪老师拒绝组织对她的补助,她曾在班上讲:“我没给党和国家做出什么供献,组织上这样关心照顾我,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干好工作,个人的一些家庭困难我能够克服。但是家境这样地困难,我简直没想到。

我想,这恐怕是汪老师最后能找到的一点自尊了。

严莹还是照常来上学,脸上依然平静,一如既往。我似乎理解了这一切,生活的重担是汪老师-严莹的母亲在挑着,精神上的负担严莹除了同母亲一样外,还压上了另外的重负,那就是生活上极力减轻母亲的负担,精神上更多的给母亲以安慰和体贴。由于这,才在心灵上早早的送走了无忧无虑,天真活泼的少儿时代,除了年龄在她脸上印证出来的稚嫩,谁还认为她那时是十二三的小姑娘呢?

这一年,我们小学快毕业了, 同学之间比以前更亲密了,我虽然也有这种心情,但总归是孤单,好象在这种热烈情绪之外,严莹也和以前一样。一天早上到校,因为去得早,校内还没几个人,恰巧在校门口碰见了严莹,她喊了我一声,使我感到很惊奇。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要知道同学两年,我们连相互对视一眼也是没有过的。这很突然而且意外。她告诉我一件事,班里大部分同学知道我不知道。

原来三天前上体育课,老师带我们去游泳,选择的地点很合适,水齐胸深。我们班有一个降了两次班的同学,他的眼睛是边的。姓姜,她告述我:“姜xx好怪啊,哪天游泳起来我们在那儿换衣服,他就站在哪儿不走。我们喊他走他也假装没听见,幸好我们人多,又带了裙子……”

我想我和她感情上是一致的,只是惊奇她给我说,没加一点掩饰,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因为不加掩饰而有异样的感觉。

这以后,一个问号‘她为什么要跟我说’就一直停留在我心里。

跨出校门以后,我从此在也没见到过她,但是我仍然思念过去这段往事,岁月沧桑,天各一方,不知道我的那些同学,现在过的还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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